王安忆在她的早期小说《本次列车终点》中写到归心似箭的知青陈信在返城途中,听到车厢内响起列车广播员的报告:“前方到站,是本次列车终点站——上海……”。于是,车厢内再次喧腾起来,有人瞌睡醒了,有人脱了鞋子踏上座位取行李,出差到上海的一群新疆人则准备出站后先洗个澡,再去吃顿西餐……
这里,不妨将镜头拉回至上世纪七十年代,春节前,每列途经上海或以上海为终点的列车——都是现如今难得一见的绿皮火车——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后来作家们喜欢用“沙丁鱼罐头”来形容狭小空间内的壅塞情景,但这个形容词尚不能表达知青们的真切感受,因为除了前胸贴后背的挤压和推搡,还比如那些没有座位的乘客,要么只能像猴子那样佝偻在两节车厢的联接处、蹲在厕所旁,或者像一只可怜的寄居蟹一样缩在椅子下面过夜,或者攀上狭长的行李架将身子附着得像一条花腹蟒蛇。 |